上星期(11.25-26)參加兩天的「自殺防治工作坊」,

兩位講師來自美國,是夫妻檔,都在俄亥俄州立大學執教,

先生Paul和太太Darcy從事自殺評估、防治和介入等,

他們做先驅的自殺防治研究和計畫,同時也是臨床心理師。

 

兩天,300張英文powerpoint的課程含括

全球自殺現況、自殺的危險因子和警訊、自殺評估、

自殺危機之介入、有自殺意念者之諮商介入、

中小學、大專及社區自殺防治、自殺者遺族之介入、

自殺「守門員」之訓練、「自殺風險篩檢問卷」結果之研究等,

內容非常豐富。

我非醫護人員,不是諮商輔導人員,也無社工背景,

可是很專心聽完兩位老師真誠的分享,與專業、精彩的課程。

 

台北護理學院多位教授,分別送遠道而來的兩位自殺防治專家禮物,

表達對他們的歡迎和感謝;

兩位教授表示,這是到世界各地講習以來,最感動的一次

說台灣的朋友是如此友善,讓他們難以忘懷……。

講習第二天,剛好是感恩節,

體貼又熱情的D教授,還帶了糖果和巧克力分送給全部學員。

上課時,教授雖刻意減緩速度,使全部學員更能理解內容,

北護還是貼心地請了口譯——洪教授做逐句翻譯;

洪教授在最後也說到,這是她參加過最感人的工作坊……。

在互相擁抱、感謝和淚水中(D教授也流淚了),結束了兩天的課程;

隔壁的學員對流著淚的我說:還好吧?

我說:謝謝關心,我本來就愛哭……。

 

帶著豐收與感動回來,想跟各位分享。

 

 

參加此工作坊,純粹是因為

這是最近眾多想上的課程中,唯一能配合我時間安排的,

並非基於主題與我近年接觸的「安寧療護」相關——

畢竟,在安寧病房的末期病人,極少有自殺想法;

更不是因為父親多年前罹患憂鬱症期間,數度試圖自殺,

或者,更早之前,母親在癌症住院期間自殺身亡。

 

母親因為乳癌,經過化療和四次的住院手術,最後,癌細胞仍轉移至肝。

72831日第四次住院前,爸爸敲診,發現媽媽胸腔積水,

知道三次手術仍無法控制媽媽病情,爸爸當場流下眼淚;,

媽媽一直信任爸爸和他的教授、學長姐及同學組成的醫療團隊,

在此時,也首度開始懷疑……。

這次住院之初,媽媽並不知道自己是癌末病人,剩下幾個月的生命,

我們三個孩子不知道,但爸爸知道,醫護人員,當然也知道。

考上大學、等待入學的我,有最多陪伴媽媽的時間,

一個月來,發現媽媽病情完全不見好轉,

膚色變黃(轉移至肝),肚子越來越大、喘、吃不下(腹水),

才詢問醫生,得知實情。

我放在心裡,沒告訴爸爸我已經知道,當然也沒告訴媽媽,

依然按著作息,幫媽媽梳洗更衣,記錄媽媽的進食和排泄量……,

依然推著輪椅來回在病房外的長廊……。

長廊上的我們很少對話,

我只講關於日常生活但「無關痛癢」的話,媽媽則幾乎不開口,

一因她體力越來越差,

其次,我後來推想,是她因絕望而封閉自己——這才是主因吧。

 

媽媽太喘,躺在床上會不舒服,總是坐輪椅,

中秋過後的一個午夜,她如常坐著輪椅,我坐在旁邊的木椅上陪著,

看診後從桃園來到醫院的爸爸,睡在靠牆的陪病床上。

母女並排坐著,還是沈默,

媽媽手指空著的病床,用眼神示意我上去躺著休息,

我總是輕聲回答:不用啦,我不會睏啦……。

一次又一次示意,我想,媽媽是怕我陪一整夜會太累,

為了順從她的愛,我就上床了。

沒有躺下,只是側身,支著頭,

背對媽媽,假裝睡覺,不時回頭看看。

或許我累了,假裝的結果,真的打了盹,

幾分鐘後驚醒,回頭,輪椅是空的,

散落一旁的是被拔掉的氧氣管,水分和高營養輸液的管線,

我驚恐地喚醒爸爸:媽媽不見了!

之後,我們各自衝出病房。

我往樓下,赤腳跑過又長又冷清的中央走廊,轉向急診處,

只想到那裡隨時有人,可以幫忙找媽媽,或者廣播………。

爸爸,我後來才知道,他先找公共廁所,

依他的經驗,病人會在廁所自殺……。

幾個小時後,在醫院幫忙之下,在一樓找到媽媽……。

極度虛弱的她,拔掉管線後,

竟能爬著經過錢思亮的病房,(前台灣大學校長,住隔壁病房)

從幾天前,我和爸爸陪同她賞月的逃生梯附近躍下。

 

之後好幾年,那是我心裡的一個秘密。

為什麼是秘密,

並非有個自殺的媽媽是件羞恥的事,

我不夠確定朋友能以嚴肅、關心、理解的態度而非八卦心態,

來看待這件事。

幾年後,當我願意告訴一個可以信任的朋友,

跟大多數分享秘密的人一樣,不忘提醒:你不要說……,

不久,他的家人竟全知道了。

讓我受傷的,不是「被出賣」的感覺,而是

別人可能用負面眼光來看待媽媽。

在那個醫護人員隱瞞病情,沒有安寧療護觀念的時代,

媽媽如此孤獨、無望和無助,也不想再麻煩家人,而選擇結束生命,

某方面來說,是勇敢的,不是嗎?……

 

更多年後,我問朋友:

為什麼你要告訴家人?對他們有什麼好處?或者,對我有好處嗎?

他無言以對。

 

「每一個喪親者,必須說出一百次心底的慘然,

才能從傷痛之中復原……」,

此刻有你真好,張老師文化出版)

我不是為要復原創傷,才重述往事,

事實上,媽媽「在我陪伴的時段」「自殺」,

這件事在我心中不曾留下陰影

從來沒有人因此責備我,我也不曾自責;

我甚至相信上天揀選我,來成全媽媽離開沒有止盡也沒有希望的病苦,

那是因為祂信任我有能力承擔此事,並且堅強走向未來。

 

「重述」非為療癒,是因在上課的時候,才發現

我的經驗和「身份」,跟「自殺防治」的某些面向相關;

我想把這往事當為引子,提出我認為的幾個重點。

 

 

朋友說要自殺,不要以為他是在開玩笑

台灣的自殺現況 

自殺是死亡原因的第9位(青少年,高居第2位),

去年因自殺死亡者,有4128人。

20%的人(400萬人),在這一生中,曾認真考慮要自殺

3%的人(65萬人曾試圖自殺(有自殺行為),

去年這一年,有4%(90萬人認真考慮要自殺

 

有自殺意圖的人當中,

80%會說出來(告訴朋友家人同學……),90%會顯露「警訊」

這些人說他要自殺時,

我們經常認為他在開玩笑,就換個話題繼續聊,

有時嘲笑說「別傻了」,忽略了這些話的嚴重性

或者沈默,不知該怎麼應對。

 

上面的統計數字當中顯示,非常多人曾有「自殺意念」(念頭),

有自殺意念者當中,16%真的做出自殺行為。

我們實在不能再輕忽周遭的人放出的「自殺訊息」

 

專家告訴我們,造成自殺的危險因子(哪些人容易自殺)

包括:

家庭環境(家人衝突、父母失和、家境不好、失業……),

身體、心理或精神疾病,酗酒或物質成癮(濫用),

具某些人格特質(如衝動型、完美主義……)、親人自殺者等。

自殺者想藉自殺來

「溝通」(凸顯問題)、「控制」(改變事實)或「逃避」。

 

藉自殺行為嘗試溝通,比如

自殺失敗的女子在急診處說:其實我不是真的想自殺……,

脫險後被帶去諮商,先生也被找來。

先生就說:她常常這樣啦!不用做什麼諮商……。

太太哭著回答:

每次我跟你說我們婚姻有問題,你總是說沒有,完全不跟我談……。

 

有個女人的子女散居各地,極少回來探望她,

她一情緒低落就自殺,

孩子聞訊,由各地趕回來探視時,她笑了。

這是以自殺來做控制的例子。

 

想要自殺時,

當事者除了會以言語透露消息外,也會出現其他外顯「警訊」:

失去活力、習慣改變、性格改變、情緒起伏不定、

冒險的行為、憂鬱、絕望、無助……。

 

爸爸在媽媽過世後,過著「沒有自己,只有責任」的生活,

為了年老的雙親和我們三個小孩,撐了10多年。

在我結婚、大弟上班、小弟服兵役之後,覺得義務已盡,

心想可以把兩老託付給哥哥,便有輕生念頭,

也在聊天時向朋友透露了訊息。

爸爸的好友告訴我們時,我們完全不敢置信,

因為這麼多年,爸爸的外表還像以前一樣樂觀健談熱情有活力,

朋友卻已察覺到他私底下的異常。

我們儘管覺得意外,並沒有忽略這個訊息,

決定從台北搬回桃園,暫住親戚家,就近陪伴爸爸;

幸好,爸爸的朋友們也一樣警覺。

那晚,朋友發現爸爸在水龍頭前吞東西,猛灌自來水,

再把一個東西丟出窗外,不久,就全身癱軟。

他馬上打電話給我們,

我們趕回家,找到了在騎樓的「東西」

——1000顆Valium(抗焦慮、安眠)的藥罐,

帶著它和昏迷中的爸爸到急診去洗胃……。

 

如果我們聽到自殺訊息察覺到警訊,就要開始「介入」,

傾聽、跟他聊、陪他去諮商中心或其他單位尋求協助……。

 

 

自殺無法結束痛苦,只是轉移

爸爸的自殺,是由於錯綜的心理因素導致他罹患憂鬱症,

找不到存在的堅實理由,加上無法面對醫療制度的鉅變(健保制)。

自殺者以此行為來

脫離那些「無法逃避」、「無法忍受」或「沒有止盡」的困擾,

但自殺真能結束這些困擾所帶來的痛苦嗎?

亦或是,把它們移轉到其他人身上?

 

人是有限的,無法總是堅強,無法時時清明,

當我們「脆弱到極點」,

可能會求助,但是沒有得到適時或需要的回應;

或者,不知道要求助、不知該向誰求助,

以為自己孤單一人,沒人在意,沒人關心,

所以才……。

因此,自殺者在那一剎那

做出他認為「非如此不可」、「無法避免」的「非理性行為」,

是「事出有因」,是可以理解、可以體諒。

像我認為媽媽自殺是因

「如此孤獨、無望和無助,她不想再麻煩家人……」。

 

但當我說「某一方面來說,她很勇敢」時,

不表示我贊成自殺行為,

我認為自殺不是解決事情的唯一或最佳途徑

 

不是每個自殺者遺族(suicide survivor)都那麼幸運,

像我一樣,可以沒有陰影地生活下去。

身為醫者的父親對無力救治愛妻,她最後未留一語、絕望自殺,

心裡有多少疑問、愧疚和自責?

這種心情持續多久?

對自己的生活和孩子帶來怎樣的影響呢?

 

小弟當時才14歲,

當時和後來,從沒有人「輔導」他——

雖然爸爸和我代替母職,許多長輩也很照顧我們。

青春期的他,

對於母親「不告而別」的感覺是什麼?

對母親自殺的想法又是什麼?

現已中年的他,有時「憤世嫉俗」或「情緒用事」,

自己不快樂,也影響了周邊的我們。

很多人對父母遽逝感到憤怒——來自痛苦與恐懼的憤怒,

他們覺得被遺棄,沒有安全感……,

(心理學家發現,人類最大的恐懼就是怕被遺棄)

小弟在性格尚未成熟的年紀突遭母喪,是不是也這樣呢?

我很心疼他。

 

事實是,自殺真正「解決」的,只是一條生命,

並無法有效和徹底解決問題。

問題和痛苦還在,在其他人的生命中,殘留和繼續,

甚至為他人帶來更大的壓力。

 

 

自殺並不可恥

D教授說到,

他們夫妻常拜訪學校,問:是否有自殺防治教育的需求?

幾乎每個學校都趕緊撇清,說:我們學校沒這問題……。

總是在校園自殺成功的事件接連發生後,才聯繫他們。

 

自殺問題的確存在,多數人卻避而不談,

台灣自殺現況,讓我們發現

「自殺」一詞並非只與少數人相關,只是人們不願意談開。

再者瞭解自殺行為背後的諸多可能原因(危險因子)後,

我們知道,自殺與「道德」無涉,也非「犯罪」行為

 

過去,自殺常被大多數當事者、家屬或所屬團體

視為「道德上的缺憾」,引以為恥,極力隱蔽;

周遭的人對與自殺相關的人和團體,貼上負面的「自殺」標籤,

不公開談論下,造成謠言四佈……。

在瞭解「自殺」現況與原因後,

讓我們開始為「自殺」做「去污名化」

重視此問題的存在和重要性,

一起為自殺防治出點力——為己,也為人。

 

兩位教授一直強調,堅定地說:

Yes , you can do it.

Yes , you can do it.

Yes , you can do it.

每個人都有能力做自殺防治!

 

 

自殺防治,我們能做什麼

人們很少提及甚至避諱「自殺」話題,

但大多數人的心裡,都願意在朋友有自殺意圖時,出點力,

只是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該說什麼,怕說錯做錯。

所以自殺防治的第一步,是「教育」:

扭轉對自殺的錯誤想法,建立正確的觀念

瞭解自殺的危險因子,能辨識出警訊,知道求助、通報管道,

用「角色扮演」模擬自殺者與協助者的對談。

最重要的是,發現自己有自殺意念時,要願意求助

同時也要有能力

警覺辨認身邊有自殺意念者,並伸出「介入」的援手

 

「伸出你的手!」

伸出一雙求助的手,

也是伸出一雙願意幫忙的手

 

校園自殺防治教育的對象,不僅要針對行政人員、老師和學生,

也要囊括諸如舍監、餐廳員工、清潔人員、守衛等等,

以及學生家長。

有時也藉由某些問卷填寫,篩檢出有自殺風險的學生,

以提醒家長,是否需帶孩子做進一步的評估和轉介。

 

面對事涉「生命」的自殺問題時,不需謹守保密原則

比如:

諮商者可以告知試圖自殺者的家屬,同學可以告訴老師;

但重視同儕關係的學生之間,

常會為同學的自殺意念或嘗試做「保密」,以「忠誠」為最高原則,

教授的方法是,告訴學生:

如果你真的愛你的朋友,就應該救他,

活著就有希望。

朋友間的忠誠是很重要,但你願意打破守密的承諾,說出來,

讓朋友寶貴的生命有延續的機會,這是勇者的行為

這是很不容易做到的……。

 

 

長期的自殺防治教育

教授說:

我們從小到大被教了一大堆知識,

唯一沒教的就是情緒處理的技巧……。

(想不到美國也跟台灣一樣)

很多自殺者都

缺乏對負面情緒的忍耐力,或缺乏面對、解決問題的能力,

這些都要靠長期的學習(教育)來獲得:

如何辨認自己的情緒,表達出來,或排除

處理憂鬱、憤怒……等情緒的技巧,

解決人際衝突的技巧,

處理問題的技巧,

求助的方法,

彈性的思考,不要「非黑及白」,

如何排開「孤獨無依」的感受,

……

事實上,這些學習的累積,不僅有助於自殺防治,

更是每一個人善生的智慧。

 

「家庭」也是提供以上「心理教育」的場所,

此外,

家庭的每個成員要共同設法解決家庭衝突,

警覺有可能自殺的成員,

包容曾經自殺的家人,確定他持續做必要的諮商或治療。

 

 

自殺現場,我們能做什麼

學員問到:萬一看到朋友威脅著要自殺或正要自殺,怎麼辦?

教授的回答時:趕快報警啊!

 

自殺危機現場首重「救命」,

所以要立即報警或聯絡社區心理衛生專家

人人要攜帶這方面資訊(包括熱線電話),

學校、公司、社區應有一套處理自殺危機的固定步驟

 

試圖自殺者都有強烈求死的意念,會找尋任何機會,

所以等待救援時,絕不能離開一步

也不要試圖載送他到其他地方(可能跳車……)。

 

與自殺者對話時要保持冷靜,聲音放慢,

不要一直勸阻,否則會激發他去證明他要自殺的決心。

讓他感覺,你是可以信任的對象,

聆聽他的心情故事(「傾吐」的過程就是一種「治療」),

同理他的感受,

不輕忽或嘲弄他的任何一句話,

不評判對錯,也不要想立即解決困擾他的問題

 

爸爸第一次服藥自殺後,有幸脫險,

但重度憂鬱的他,即使藉著藥物控制,自殺意念還是很強。

我們姊弟一一辭掉工作,最後連我先生也請辭、幫忙,

我們輪流,全天候照顧和陪伴,

白天除了要「提防」他再度自殺外,也天天做四小時的登山運動,

晚上或午睡,一定會有人睡在他旁邊,

幾乎寸步不離,使得爸爸後來數度企圖自殺都沒有成功。

 

雖然自殺危機發生的現場,不去談自殺者的困擾,

危機過後,當事者平靜後,一定要跟他談

或協助他尋求專業人員的介入、諮商

帶著他去,不只是給資料、建議他去

必要時,

轉介至其他心理衛生、醫療機構或戒毒戒酒等相關單位。

若避而不談,意圖自殺者的困擾沒有受到關注或找到出路,

可能以更激烈的手段一而再自殺 

 

爸爸重度憂鬱、自殺後,

除了服藥和規律、大量的運動外,也接受精神科的諮商晤談,

從剛開始整天不發一語,到慢慢可以講出困擾,

直到完全停藥、恢復正常,歷經四年時間;

家人的愛、耐心和陪伴,也是重要的復原因素。

 

 

媒體對自殺傳染性的影響

在媒體氾濫也不夠自律的現今社會,

社區自殺防治方面,必須邀請媒體的共同合作;

媒體的配合也有助於學校推動自殺防治。

 

媒體常以引人注意的標題、文字或照片,

(還有最近飽受批評的「動畫模擬」)

選擇性地報導聳動事件,或只做片面真相的陳述,

加上過於詳細報導自殺者心境、自殺方法和過程的細節……,

這種種,在廣泛而難以設限的流傳下,

間接造成了自殺的傳染性,短時間之內,被不斷複製,

尤其對原已心情低落的人有更嚴重的影響,

製造更多原本不會發生的自殺悲劇。

這類新聞時有所聞。

 

教授另外說到一個案例:

某高升學率的教會學校,建校百多年,不曾發生自殺事件,

因此,一直婉拒專家進校園推廣自殺防治教育,

直到三個星期之內,有兩個學生「用同一種方法」自殺身亡。

D教授到校瞭解才知道,

第一位同學自殺後,學校為他舉行一場隆重的宗教儀式,

在晚上,師生群聚,人人手拿白蠟燭,唱歌,

共同哀悼和緬懷這位自殺同學……。

校方正準備為第二位自殺同學,籌備類似的紀念晚會,

D教授立即制止,理由是:

學校進行的儀式備極哀榮,充滿浪漫、感性的氣氛,

再者「全校為死者哀悼」,聚焦在一個同學身上,

這些,都會造成錯誤聯想——

如果我自殺,可以得到同等的關懷和注意。

 

所以英雄化」自殺者、自殺事件或行為, 

(不管是刻意渲染、出於無知或者是無意之間)

都會造成人們(尤其是青少年)的模仿,增加短期內的自殺率。

 

同時,校園刊物不要報導自殺事件,

代之以「如何為好友求助」……之類的自殺防治觀念

 

 

關心自殺者遺族

在這裡,遺族(survivor)是指「生命與自殺事件發生關聯的人」;

台灣每年有4000多人自殺,

也就是,自殺者遺族正迅速增加當中。

 

沒有人該為自殺行為負責任,除了自殺者本身

「自殺」是非常私人與隱密的決定,

旁人或可延遲事件的發生,但決定權終究在自殺者手中。

 

自殺者遺族的情緒常混雜

驚嚇(意外)、遺憾、後悔、悲傷、慌亂、無助甚至憤怒等;

而他的「悲傷」,經常伴隨著「羞恥」和「自責」——

認為自己對遏止這場悲劇的發生有責任,

「憤怒」則是指向自殺者,認為自殺者遺棄了他,

有時,也會憤怒其他「該為自殺負責的人」。

這種種情緒,使得自殺者遺族成為「高自殺風險的人」

也是我們要關心的對象。

 

 

    ☆ ☆ ☆ ☆ ☆ ☆ ☆ ☆ ☆

 

300powerpoint內容龐雜,外行的我,反覆翻閱了幾次,

嘗試理出其中脈絡,組成腦中一個清楚的框架。

我發現,「直接翻譯」,比較起來,算是簡短省事得多,

因為,要從這堆包含普遍性和專業性的知識當中,

找出下筆的方式、方向和「點」,我毫無頭緒;

但是,我知道,我必須花時間去找出來,寫下來

 

課程當中,我(愛哭鬼)多次落淚,有一次是因為這樣:

P教授說自己的哥哥,30多歲時在醫院自殺,

那時他已生病16年,病情時好時壞,

好的時候房子車子工作都有,

隔一陣子去看他,發現車子賣了,家裡收留一群流浪漢……,

就知道該送他去住院了。

即使有醫療保險,

父母仍為這兒子花了大筆的醫療費用,和心力,

結果,他還是自殺……。

 

學員問到:

身為自殺者遺族,

你認為這樣的經驗,對你的諮商工作是助力還是阻力?

 

P教授的回答是:

身為自殺者遺族,我很瞭解他們所經歷的種種……,

這使得我更願意投入這方面工作,

希望幫助更多人,避免和我有同樣的遺憾和痛苦……。

 

同為自殺者遺族的我,

雖不曾因親人自殺,而有很多不愉快的回憶和經驗,

但生活中的快樂與悲傷,我都願意與朋友們分享,

生活中的學習所得,更希望經由分享,讓更多人受益

所以,

我克制懶散,怕一懶,過幾天,就真的沒衝勁了,

我克制一直看小雞、和小雞玩的衝動,

我也排開其他要做的事,……

花時間去看、去想,去寫下來

 

一些些增加的文字,一點點修改,都是花了心思去做的,

我邊寫邊存檔,怕一點差錯,就不見了。

 

寫完,看著這「落落長」的心得分享,不禁懷疑有多少人會看。

不過還是本著初衷:

如果有幾個人願意看,其中有一兩個人覺得受用,就夠了。 

 

 

教授在工作坊結束前表示

自殺防治的講習,只要時間允許,世界各地,他們都願意去;

他們也捐款給主辦的北護「生死教育與輔導研究所」。

邀請他們來台授課的林教授說:

教授把這兩天的講師費用,全數捐出了!……

邀請之初,林教授忐忑不安,

心想他們從未提及講師費用,不知道會不會太高?

結果,竟然是……

 

最後,再分享P教授讓愛哭鬼流眼淚的一段話:

 

       「助人」是最值得尊敬的工作—— 

不管是在精神、身體或情緒上……幫助他人

 

                                     (謝謝您耐心看完)

 

 

Posted by jenjentw at 痞客邦 PIXNET 留言(3) 引用(0) 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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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3)

Post Comment
  • Shanny
  • 我看完了!並不需要耐著性子,因為很多觀念很受用。謝謝分享,你遇到了很好的老師。
  • udo
  • 今年年初, 有個同事失戀自殺過世, 我在一次會議裡談到, 固然職場文化使人不容易關心他人的私事, 但是如果大家多一點管家婆精神, 或許可以使事情有不同的結果.
  • christinawong
  • 喜歡看大家的文章,祝你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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